脑瘫患者晚云间

搞历史同人

【策瑜】赤壁

◆即兴创作


◆赤壁随想


周瑜席地而坐,隔江抚琴。股股东风滚过他飘荡的衣袖,前仆后继地冲向那片水中火地。


他的眼底倒映出火光璨璨,依稀看到那个人衣襟烈烈,嘴角含笑,乘着东风迅猛之势,执起他那仍寒光凛冽的霸王枪,向曹军刺去。顷刻间,他如一头苏醒的猛虎,咆哮着扎进火海。火势霎时高涨了起来,火焰于江面倒腾旋舞,万千船只摇摆在灼灼火光中,燃出一场盛世倾颓。


伯符。周瑜缓缓在心里念道。他的发丝被吹乱了,指尖却在琴面上愈来愈稳。他清楚地明白曹操于这场战局的大势已去,唯有狼狈而逃,江东之难已解,足以慰天上英灵。


曹船悲鸣着被火焰吞噬,紧接着没入水中,发出不甘心地喊叫。江面被染成绮丽的绛红色,与浓稠的墨蓝夜色交织在一起。


周瑜心里很平静,他看着这样的景象,好像坠回了总角之年,那个水草萦绕着的缘分里。


那时候他们赤膊于巢湖中嬉闹,叼苇叶荡舟于天地间。天大地大,仿佛四海为家。直到晚霞映于水面,染红整湖的水。他们才被各自家丁抓回去挨板子,跪祠堂反省,然后下次还犯。


因生在舒县,长在巢湖。他们很熟水战。为了巩固江东的政权,他们在水上打了不少仗。


而在那个开拓疆域的时候,战场上彻夜不眠,仓促填腹而后披甲上阵都是常事。


那样的生活奔忙危险,可他们却有着用不尽的默契,周瑜永远也忘不了攻下吴郡的那一晚,孙策取下抹血的兜鍪,与他的相视一笑。


“我的天下,将有你的一半。”孙策承诺道:“公瑾,为我守好这江东。”


周瑜颤抖着吐出一股气。他突然觉得很冷,冷得像孙策死时的彻骨的雪。


飘扬的大雪仿佛一瞬间便带去了那个人的体温。孙策死的时候,面疮溃烂,流出的黑血凝结了半个脸颊。可那仍然阻不住他锋利张扬的眉眼撞进周瑜的眼里——就那么安静地闭上了。一如他们抵足而眠时周瑜偷偷睁开眼睛看时那样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
火光渐渐地熄灭了,东风渐歇。江水将一切都吞吃了下去,赤壁似乎又慢慢地回复了安静。唯有空中残余的灰烬与燃烧的气息,宣告之前的熊熊燃烧的火并不是一场幻觉。


这样决绝盛大的火焰,竟也只是一时的灿烂,更何况那个肆意飞扬,英勇跋扈的江东小霸王孙策呢?


万幸的是,他死前仍在费尽心思打下的基业保住了。


万幸万幸。周瑜摇头又点头,他看到很远的山那头,有火光闪烁,也许是仓皇逃亡的曹操,也许是大战告捷的江东子弟们。


伯符,你看啊,江东我守住了。周瑜俯身抱起他的琴,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江水,仿佛透过水面再看着什么。许久,他终于抬步,转身离开了。


一滴由温热迅速转冷的水珠悄悄溅在了土地上。似乎承载了,曾经在皑皑白雪中跪地痛哭的周瑜所有撕心裂肺的痛苦。